今天的天气和昨日一样，舒服，心里却没有昨日那般郁闷。

她找我借了三十元，我转给了她。只是有些不理解，支付宝里既然有钱，为什么不提现到银行卡里再用呢？或许是心疼那点手续费，又或许，比起自己动手，她更习惯向别人开口。

我问她，她说：“麻烦。”

好吧，我无言以对。

后来，她把钱退了回来。我起初以为，是自己说话太难听，让她不愿再用我的钱。原来是她母亲给她转了钱。

其实不过是三十元的小事，我却仍忍不住生出许多厌烦。我又想起那个被自己反复提及的“蠢”字。可我也分不清，究竟是她的做法让我难以接受，还是我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，以至于无论她做什么，我都很难再往好处想。

今天，我又问她什么时候搬走。

与其说是希望她搬出去，不如说，那一刻的我，想的是往后都不必再见。

她似乎同意了，说今晚就不回来了。我却猜她大概还是会回来。未必是因为舍不得我，只是衣服都还在这里，一时之间，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。

今天还做了一份报价单。如果这笔生意能成，我大概能挣一千五，而客户转手能挣一万五。

真黑。

不过，自己能挣到一千五，也已经很知足了。竟然能挣到这么多，运气还不错。我可以买些好吃的，买蛋糕给她，也可以买两三件好看的衣服给她。

写到这里才发现，明明刚刚还盼着她搬走，想到能多挣一点钱时，却还是顺手把她算了进去。

只是，把这一千五放进往后漫长的生活里，好像又显得微不足道。它能买来一些眼前的高兴，却离一辆车、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，仍然很远。

也许是我太消极了。钱还没有挣到，便先替它想好了不够用的地方。

忽然想起一年前，她随我从常州来到无锡。那时候是真的开心，觉得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，往后的日子也有了可以期待的模样。

只是当时想得太美好。两个人靠得近了，彼此身上的滤镜也一点点褪去。工作、生活、家庭，许多原本不在想象里的琐事，后来都要一件件面对。我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从容。

每次想到她找前前前男友聊天，和大学同学言语暧昧，我仍然觉得无力。

她说，是因为我们吵架，因为我不哄她。

我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说明，我介意的究竟是什么。争吵是一回事，她如何回应别人、如何对待我们的关系，又是另一回事。可说来说去，似乎总绕回原处。

“是他找的我。”

“我只是耍耍他，报复他。”

“我只是晚上骚扰他，让他不好休息。”

这些解释，我到现在也无法接受。我甚至不知道，她是希望我相信这些话，还是她自己也相信。

我还记得当时看着她的眼睛，第一次觉得，她的眼泪竟然也会让我厌烦。我想知道，那些眼泪里究竟有什么。是被我发现后的懊恼，是对大学那两年的怀念，还是对眼前这段关系的舍不得？

她没有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答案。

也许都有，也许是我一旦起了怀疑，便再难相信她的任何解释。如今再想起来，我还是愤怒，觉得那些话自私得令人作呕。

下班回家，锻炼了一会儿，又想起大学时的日子。

想起和小汪一起健身，和陈都一起环山骑行，想起坐着杰哥的车出去兜风。那时候似乎没有太多需要解释的事情，想练就一起练，想出去就一起走。有时候也不做什么，只是待在一处，便觉得自在。

以后这样的机会，大概会越来越少。

想了想，如今身边的这些朋友，我似乎都挺喜欢。当然，是朋友之间的喜欢，相处起来便让人轻松。

以前觉得，自己欣赏一个人，大概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与自己相似的品质。现在想想，也未必。有些东西，正因为自己没有，才格外欣赏。而让我厌恶的，也许是某种做法碰到了自己的底线，也许是我在别人身上，看见了自己同样不愿承认的部分。

我并非和谁都难以相处，也并非时时都这样尖刻。

只是想到她，心里的许多东西便又纠缠起来。想让她走的是我，想着给她买蛋糕的，也是我。

今天确实没有昨日那么郁闷。

可那些事情，似乎也一件都没有过去。